此行来北京,该吃的东西都已吃过,该去的地方都已去过,这一日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早上也不知是怎么就已经过去,赖了会床,也没吃早饭,收了收东西写了写游记,就已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以前在五道口有家恒河印度餐厅,是我初识印度咖喱的所在,而今这家连锁餐厅已不见踪影,倒是搜到一家“恒河传奇印度餐厅”和一家“后恒河时代印度餐厅”,于是我去了更近一些的前者。这家印度菜开在一座没什么人气的商场负一层,附近是盒马鲜生和写字楼出入口,商场中庭的罗马柱和喷泉倒是修得气派,当年或许也曾是北京的地标性建筑。路边还有家多乐之日,没想到这个面包店倒还没退出中国,不过里面没有看到龙猫面包,在卖的都是些与好利来等新中式面包店相差无几的面包品类。面包吃得多了,还是觉得欧包法棍更耐吃,就像咖啡喝多了喜欢黑咖、奶茶喝多了喜欢纯茶。印度菜的价格非常公道,几十块一碗足够吃饱的肉,和以前的恒河印度餐厅差不多,但以前要一学期才舍得去吃一次,现在却觉得即使放到成都这也是可以接受的价格。味道和我吃过的好吃的印度料理也没什么高下之分,复杂的香料味炖进了软烂的肉和糊状的咖喱里,抹在烤饼上再合适不过。结完账,一个看样子来自印度的服务员用半中文半英文向我推介,原来当晚是个印度的什么节日,饭店里会举办自助餐活动,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参加。
吃完饭找了个星巴克写写游记,临近傍晚又步行回了三里屯附近,原来北京的三里屯还分南区北区,平时人多热闹的是南区,而卖一线奢牌的则在北区。南北区中间的区域以前是些沿街铺面和卖廉价服饰的商场,现在则变成了网红书店和卖国产潮牌的3.3大厦。潮牌看不懂,但书店这几天去了不少,一家朝阳城市书屋是政府背景搞的玩意,类似于一家小型的社区图书馆,里面全都是些畅销书之类的供人随意阅读,文创周边也例行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另一家三联韬奋书店则更像一家书店,顾客不少,但也乏善可陈,自然也与全国的所有书店一样,在最显眼的位置摆上了雍和宫里的同款书和大头像。三里屯附近还开着家在成都几乎已经销声匿迹的唱片店,里面有我喜欢的Lana Del Ray、崔健自不必说,但甚至还有张浅潜的专辑和红星系列的CD,但价格也是颇高,又非必需品,看看便好。
因为前一天餐厅里的烤鸭没有满足我对北京烤鸭的期待,所以晚餐选择了去吃三里屯商场里大董旗下的平价餐厅“小大董”。作为此次来北京的最后一餐,自然是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小大董的很多菜都可以半份起点,倒是值得称道。大董烤鸭闻名久矣,以前读书时就听说大董烤鸭才是北京最好吃的烤鸭云云,小大董与全聚德消费水平差不多,却并没觉得它的烤鸭有什么过人之处。其他菜虽然也有其特色,多汁的西红柿里夹着炸酥的蘑菇,剔骨的鸭掌蘸着芥末酱,估计是大董餐厅淘汰下来的食谱,但也不觉得有多美味。餐馆里半数都是中国朋友带来的外国游客,想来把这里当作北京菜的名片倒也合理:环境干净,服务现代化,菜品出餐质量四平八稳。总之我吃着饭后赠送的在网上饱受好评的冰糖葫芦,无端后悔起没有去吃印度菜的自助餐来。
既然看了两次相声,那也不能厚此薄彼,便又骑上自行车去看东四附近的脱口秀,一路上跟着补完课的小学
拐进文具店里看文具、手机电量焦虑跑到路边饭馆里扫共享充电宝、喝了杯街边咖啡店的不怎么好喝的冷萃、咖啡店里看了看题材引人却写得不好的埃及考古故事书等事在此一笔略过。脱口秀的主持人依然全场最佳,周末观众多了很多,上台的演员也比上一次多了几个。有观众互动时提到自己已经来了很多次,这家俱乐部是她与脱口秀结缘的白月光。总体而言整场脱口秀的水准与之前保持一致,有之前看过的演员修改了自己的稿子,大概几天的开放麦试验下来觉得这样有所改进。有个男演员东北口音极重,吐字也不清晰,听起来有些费力,但也看得出已经非常努力了。有个职场女性估计刚开始讲脱口秀没多久,看得出非常紧张,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自己从北京跳槽去广州结果还没签合同就被裁员的故事,原本有点趣味的故事从不同的角度讲了几遍就显得有些单调重复了。还有位退役的跳水运动员据她自己说最好成绩拿过亚锦赛冠军,讲起话来却是口齿清晰,节奏分明,段子也插得恰到好处。
脱口秀演完,楼下剧场里上演的新国风悬疑话剧也到了结尾高潮部分,正在唱一首原创的新国风歌曲,听不太懂。倒是门口的窗台上坐了一只胖胖的白猫,左右张望,看完脱口秀的观众出来得越来越多,白猫转身从窗户钻进了园区办公室里。我扫了辆共享单车前去地铁站,钻过胡同,鼻子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公厕的味道。坐地铁回国贸,立交桥下的工地仍然在施工,我却似乎也习惯了工地机油和扬尘的味道。回到酒店,过道上地毯和墙纸的霉臭味也闻不见了。一周不到的时间里,我的身体和心理都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座城市,在潜移默化地接受这里的生活节奏、通勤距离、真实和虚拟的气息,而我能意识到这一点仅仅是因为我此番只是过客,放任大脑胡思乱想。
第六天过得很短暂,但真让人后怕。我不想自己成为一个适应这里的人,我想回家了,好在机票就在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