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熊福岛

  • 熊福岛水上生活 Day 2

    下午闷热,想着去海滩游泳解暑,结果路上下起大雨来,我怕冷不敢下海。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学校放学,路上很堵车。男孩都不打伞,女孩有零星几个打的。这雨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停,都说不清楚,所以,确实是没有必要打伞。 Barry 转头去了 Takapuna Swimming and Leisure Centre。游泳池的价格比成都的还便宜一些,也有水疗设施,温泉、桑拿,场地不算很大,但是也完全够用。1.2 米很安全;泳道按照用途划分得很开,慢慢游和正经游的互不干扰。泳池没有要求必须戴泳帽,看到白人女孩直接披着长发游泳,大家好像也不怎么用 Locker,东西就随意地放在泳池边的凳子上。Kiwi 特有的随意真让人舒适。 这里的小朋友都游得好快啊,泳姿也很花哨,有孩子会蝶泳的。 可能是身体底子还没有恢复,游了几圈之后感觉心脏区域不是那么舒服,感觉需要量力而行,和哥商量了一下之后上岸了。哥最近脚也不太舒服,昨日冲浪的时候没有穿鞋子走路刺激到了。认怂保平安一点点来吧,非一日之寒的状态,需要给自己足够的耐心恢复,对家人也是。“循序渐进,坚持到底”,又想起以前朋友的话了。 落地两周,终于开启了在 NZ 的水上生活:)我这样的菜鸡也和大海亲近过了,体会了冲浪时被海浪拍翻又起来的感觉,在本地游泳池里也可以悠哉悠哉。下一次等 Barry 的晒伤好了我们再去水疗 

  • 散步笔记

    最近附近的步道上,看到了茂盛的满天星。小雏菊也时有出现。河道周围有杂色的、白色的鸭子。哪天感慨自己好像回到了每天都与自然亲密接触的童年。那时四川乡间的池塘里总有群鸭,常见到鸭子溺下去在捉鱼吃虫。可以赤脚行走的田间小径两旁有也满天星点缀。只是现在那片土地已为水泥覆盖。 仔细体会,这里的风景海洋气息浓烈,与盆地风格不同,且地广人稀,生态更加多样。这里的雨可能一天下五次,从海上来的雨水,源源不断。树木生长得毫无遮拦。鸟声虫声十分立体,水,丛林,和天空中都有。和在魁北克音像店里听到的加拿大原住民艺术家创作的音乐 CD 颇为相似,一种人迹罕至,声音像是坐在独木舟上听到的感觉。当然,目前还没有听过毛利风格的音乐,想来会更加贴近本地的风貌。 家乡九十年代的风景更为秀丽,细节微妙,自然和农业融合在一起。农舍旁常依附着竹林、池塘、水田。丘陵上有梯田散布,随着地形有小巧的成片的田野,小时候喜欢说这是巧克力田。山下的田坎旁,有土地神的神龛,大概半米高,十分亲切地庇佑着往来的乡人。 前段时间看一位奥克兰网友的文字,她说这里有杨树,她的山东老家也有,但老家的被砍伐了。我留言分享类似的感受,网友回复时用了“刻舟求剑”来形容在这里怀念故乡的感觉。虽然成语的词典含义是思维停滞,缺乏行动,但我能从成语形容的那个动作,理解她描述的情绪。我们在一些重合的植被和物种上,刻下了那条聊以自慰的线,但这不代表故乡的回归,记忆中的故乡已是沉入海中的剑。 找到人口更少的栖息地可以过得更幸福,但在这全球同此凉热的时代,也不能假装那种“萨鲁曼大炼钢铁”的狂热趋势和我们就此无关。今年夏季奥克兰本地人都说气候是几十年来最为恶劣的,以前没有这样狂。似乎全球变暖的影响在岛屿上更显著。虽然土地分隔,空气和水将这个星球上的每个人联结。或许继续过简单生活并记录这样的生活,是熊福小岛的岛民可以做的。

  • Happiness is Available

    宝宝的生日,家里热闹得像是过年。 一起烘焙的时刻,想起了过去十年每次过年在 Barry 姥姥姥爷家里包饺子的时候。 房间里一直响着节奏欢快的儿歌。我并不擅长社交和氛围营造,而此刻却感觉自己是一个成功的 Party Host。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欢乐会成为宝宝深刻的记忆,虽然不是她未来具体可以想起场景和画面的回忆,但是此刻的能量将成为她未来人生的底气。她是这样无条件地被爱被接纳的孩子。

  • 北京再见记 – Day 7(完)

    我出逃似的赶在北京的周一早高峰前坐上了前往三元桥的地铁,而从酒店到地铁站之间的距离已经在我的认知中缩短到了极限,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记忆。从国贸到三元桥地铁站有约半小时的车程,却是低头刷了刷手机,抬起头时已经抵达,差点坐过站——真的差点坐过。出三元桥,乘机场快轨,直到进了机场航站楼我才松了口气。 北京机场的行李托运已经全自动化,需要自己打印行李牌系在行李箱上,我像个刚出狱的人摸索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该贴在行李箱上的一个条形码贴在了机票上,好在无伤大雅,因为同样的贴纸有三张,本该贴在箱子的正面、侧面和顶部,少了其中一个也无所谓,应该贴在机票上的则是最后打印的另一张贴纸。过了安检,仍是在星巴克吃的早餐,也算善始善终。飞机上看了部从Netflix提前预载的烹饪主题的泰国电影《饥饿游戏》,并不像豆瓣上的影评写得那么差,在我看来大概和《爱乐之城》差不多能打6.5分。中途APP里电影的缓存出错,又不想鼓捣空中WiFi,继续打开笔记本电脑写游记。 返回成都后,北京后遗症仍持续了好几天,但这似乎成了优点,通勤时无论步行、骑车还是赶地铁,都感觉距离特别近。我意识到北京和成都在城市规模上的差距大概比我的认知中更大一些,或许在我将来退休时,成都的发展还赶不上北京今天的样子,也难怪有志者都沪漂北漂去了。 以上便是我七日里再见北京的所见、所闻、所感,在此记录下来而已。

  • 北京再见记 – Day 6

    此行来北京,该吃的东西都已吃过,该去的地方都已去过,这一日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早上也不知是怎么就已经过去,赖了会床,也没吃早饭,收了收东西写了写游记,就已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以前在五道口有家恒河印度餐厅,是我初识印度咖喱的所在,而今这家连锁餐厅已不见踪影,倒是搜到一家“恒河传奇印度餐厅”和一家“后恒河时代印度餐厅”,于是我去了更近一些的前者。这家印度菜开在一座没什么人气的商场负一层,附近是盒马鲜生和写字楼出入口,商场中庭的罗马柱和喷泉倒是修得气派,当年或许也曾是北京的地标性建筑。路边还有家多乐之日,没想到这个面包店倒还没退出中国,不过里面没有看到龙猫面包,在卖的都是些与好利来等新中式面包店相差无几的面包品类。面包吃得多了,还是觉得欧包法棍更耐吃,就像咖啡喝多了喜欢黑咖、奶茶喝多了喜欢纯茶。印度菜的价格非常公道,几十块一碗足够吃饱的肉,和以前的恒河印度餐厅差不多,但以前要一学期才舍得去吃一次,现在却觉得即使放到成都这也是可以接受的价格。味道和我吃过的好吃的印度料理也没什么高下之分,复杂的香料味炖进了软烂的肉和糊状的咖喱里,抹在烤饼上再合适不过。结完账,一个看样子来自印度的服务员用半中文半英文向我推介,原来当晚是个印度的什么节日,饭店里会举办自助餐活动,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参加。 吃完饭找了个星巴克写写游记,临近傍晚又步行回了三里屯附近,原来北京的三里屯还分南区北区,平时人多热闹的是南区,而卖一线奢牌的则在北区。南北区中间的区域以前是些沿街铺面和卖廉价服饰的商场,现在则变成了网红书店和卖国产潮牌的3.3大厦。潮牌看不懂,但书店这几天去了不少,一家朝阳城市书屋是政府背景搞的玩意,类似于一家小型的社区图书馆,里面全都是些畅销书之类的供人随意阅读,文创周边也例行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另一家三联韬奋书店则更像一家书店,顾客不少,但也乏善可陈,自然也与全国的所有书店一样,在最显眼的位置摆上了雍和宫里的同款书和大头像。三里屯附近还开着家在成都几乎已经销声匿迹的唱片店,里面有我喜欢的Lana Del Ray、崔健自不必说,但甚至还有张浅潜的专辑和红星系列的CD,但价格也是颇高,又非必需品,看看便好。 因为前一天餐厅里的烤鸭没有满足我对北京烤鸭的期待,所以晚餐选择了去吃三里屯商场里大董旗下的平价餐厅“小大董”。作为此次来北京的最后一餐,自然是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小大董的很多菜都可以半份起点,倒是值得称道。大董烤鸭闻名久矣,以前读书时就听说大董烤鸭才是北京最好吃的烤鸭云云,小大董与全聚德消费水平差不多,却并没觉得它的烤鸭有什么过人之处。其他菜虽然也有其特色,多汁的西红柿里夹着炸酥的蘑菇,剔骨的鸭掌蘸着芥末酱,估计是大董餐厅淘汰下来的食谱,但也不觉得有多美味。餐馆里半数都是中国朋友带来的外国游客,想来把这里当作北京菜的名片倒也合理:环境干净,服务现代化,菜品出餐质量四平八稳。总之我吃着饭后赠送的在网上饱受好评的冰糖葫芦,无端后悔起没有去吃印度菜的自助餐来。既然看了两次相声,那也不能厚此薄彼,便又骑上自行车去看东四附近的脱口秀,一路上跟着补完课的小学 拐进文具店里看文具、手机电量焦虑跑到路边饭馆里扫共享充电宝、喝了杯街边咖啡店的不怎么好喝的冷萃、咖啡店里看了看题材引人却写得不好的埃及考古故事书等事在此一笔略过。脱口秀的主持人依然全场最佳,周末观众多了很多,上台的演员也比上一次多了几个。有观众互动时提到自己已经来了很多次,这家俱乐部是她与脱口秀结缘的白月光。总体而言整场脱口秀的水准与之前保持一致,有之前看过的演员修改了自己的稿子,大概几天的开放麦试验下来觉得这样有所改进。有个男演员东北口音极重,吐字也不清晰,听起来有些费力,但也看得出已经非常努力了。有个职场女性估计刚开始讲脱口秀没多久,看得出非常紧张,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自己从北京跳槽去广州结果还没签合同就被裁员的故事,原本有点趣味的故事从不同的角度讲了几遍就显得有些单调重复了。还有位退役的跳水运动员据她自己说最好成绩拿过亚锦赛冠军,讲起话来却是口齿清晰,节奏分明,段子也插得恰到好处。 脱口秀演完,楼下剧场里上演的新国风悬疑话剧也到了结尾高潮部分,正在唱一首原创的新国风歌曲,听不太懂。倒是门口的窗台上坐了一只胖胖的白猫,左右张望,看完脱口秀的观众出来得越来越多,白猫转身从窗户钻进了园区办公室里。我扫了辆共享单车前去地铁站,钻过胡同,鼻子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公厕的味道。坐地铁回国贸,立交桥下的工地仍然在施工,我却似乎也习惯了工地机油和扬尘的味道。回到酒店,过道上地毯和墙纸的霉臭味也闻不见了。一周不到的时间里,我的身体和心理都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座城市,在潜移默化地接受这里的生活节奏、通勤距离、真实和虚拟的气息,而我能意识到这一点仅仅是因为我此番只是过客,放任大脑胡思乱想。 第六天过得很短暂,但真让人后怕。我不想自己成为一个适应这里的人,我想回家了,好在机票就在明天。

  • 北京再见记 – Day 5

    书展甚好但规模太小,潘家园又没书卖,我实在没过瘾,搜了一圈小红书的攻略差点被拐到廊坊去。最后及时刹车,去了趟更近的琉璃厂。说起来成都也有琉璃厂,小时候去家里认的干亲戚家拜访,需要开上好久的车,再迈过好几片田,后来才知道原来就在三环路旁,并不是那么遥远。古时候两个琉璃厂应该都是煅烧制造琉璃的所在,但后来北京的成了文人汇集之处,成都的则荒成了田,变成了生产马赛克瓷砖和劣质沙发的小作坊。 琉璃厂离前门大街不远,我便从此出了地铁,略过商业街,一头钻进胡同。北京市中心的胡同仍然是一股厕所味,院子内装修得也与别处看不出什么档次上的区别,过道堆满了九十年代风格的杂物,墙面门窗都颇为老旧。崔健的《南泥湾》MV开头,从面包车下来,有一段老北京胡同的镜头,虽然并非此处,但与如今前门附近的胡同也是类似的风格。偶尔也会路过一两家装修讲究的,大门紧闭,这些应该就是被人斥巨资买下的四合院了。看得出胡同的地面墙面有过统一的整治,年代比公厕还新,但有的部分则已破损,颜色变浅变灰,浮雕和装饰画整体掉落,漏出底层的玻纤网结构。 胡同里还有一家咖啡馆显得独具一格,从外面看装修得非常漂亮,大门和庭院是现代日式风格,但清早还没营业。我回成都写游记时才后知后觉地了解到这是号称北京颜值最高的网红咖啡馆,楼上还有家网红轻奢酒店,房间已经预订到了几个月开外。咖啡馆没开门,卖爆肚的店却是早已在营业了,我此次重来北京才知道,以前当作黑暗料理玩笑的爆肚原来就是火锅里的千层肚,用清水烫熟后蘸芝麻酱吃。相比豆汁而言,爆肚要令人容易接受多了,由于汆烫时使用清水而非火锅料,虽然同样情况下爆肚的膻味可能更加明显,但我吃到的这家北京爆肚就其食材本身的新鲜度和品质而言要好过川渝火锅店大多数毛肚、千层肚。北京人吃爆肚的要求与火锅毛肚也类似,讲究刚好烫熟的鲜脆口感,但交由店家操作大可放心,这让我想起在成都吃冒菜时,毛肚也是在起锅前单独放入竹篓,避免过久煮制导致口感变化。小料碟则由店家直接调好,里面以芝麻酱为主,加了几滴辣椒油、几粒香菜,或许还有一些别的调味料,例如腐乳。店里早上卖稀饭包子面饼,中午晚上才经营涮肉爆肚,因此我还点了个早餐才有的牛肉包子,味道却是勉强。来店的北京本地人也都是一碗稀饭配上些清真面食,并不会一大早就吃涮肉爆肚——事实上我到店时午餐还没开售,但因店里客人不多、加之爆肚制作工序简单,这才让我吃上。 从餐馆出来,已到了修缮一新的琉璃厂步行街区域,街道也很宽阔,仿古的石板路自是平整无比,就连行道树的生长状态都挺对称一致。虽是星期六,街上行人却不多,店铺也都刚刚开门营业。一得阁、戴月轩的牌匾照入现实,以前只在文具商店或是网上见过这些鼎鼎大名的品牌。一得阁的小博物馆里展出了几十年前的老产品,以及更老的一些制墨工器具。非遗那一套自然也少不了,看谱系图前几代一得阁的传承人都是最多收两三位徒弟,到这一代突然广开师门传承了几十位弟子,柜台里还展出了几缸“拜师墨”,看来师门内还自有一套礼仪流程。除了包装制品外,店里还售卖先打墨水,从一个类似扎啤机的龙头里用玻璃瓶灌满墨水,据说很多游客都以此作为礼品送人。戴月轩没进,之前网上买的笔至今也没写几回,隔壁的宣纸店和砚台店也没进,卖古董字画的荣宝斋也没进。 中国书店的琉璃厂店在路口坐拥一个颇为气派的四合院,里面还出租了一些铺面给字画商家。书店里售卖的旧书近于古董级别,价格不菲,新书也有,多是一些上千页的文史艺术类的大部头,也动辄成百上千。走到书店的后半部分,才看到几个书架摆了些距出版二三十年的二手书,料想会比前店的便宜得多,但内容也没什么吸引力。附近还有个分店,里面的二手书更多更全一些,但比起以前的四川书市来还是差得太远。看来无论是哪里,纸质书和传统书店都已经逐渐式微,店家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除了主营业务,在店里也跟风开始卖一些文创甚至盲盒卡牌之类的产品。 琉璃厂游览完毕,骑上一辆共享单车,路过一看就很厉害的北京第一实验小学大门和正在举办不知什么展览的杏坛美术馆,还有怎么看怎么像诈骗、其实又不是的老舍茶馆,顺着主路骑行返回前门区域。前门步行街开了一家Page One书店,不仅比起中国书店来人气旺了很多,反而文创区域更小、书籍区域更大,各种畅销书摆在一张张大桌子上,顾客可以站在桌旁翻阅样书,也可以拿去免费或付费的阅读区域慢慢阅读。样书多用合适的塑料书皮保护起来,未拆封的则塑封整齐摆放在下面,我又想起了书展上遇见的喜欢带塑料书皮的样书而非塑封新书的人。书店的整个二楼则被各式各样的早教书籍占据,国内国外的混杂在一起,根据适宜的年龄分了几个区域,但我看了看分得其实也不怎么合理。幼儿园里看见过的那些书在此几乎都有出售,还有更多此前未层听说或见过的。书籍密密麻麻地放置在书架上,一些年轻的家长正在给孩子低声读书,普通话标准、没有北京口音,应该是毕业后留下的北漂。从书店来看,北京的教育行业果然比成都卷多了,这倒丝毫不令人奇怪,人口在不断流动,人口结构也在逐渐改变,几十年来扎根在此的高知人才在培养子女时自然更是不遗余力。书店里的儿童区域配色鲜艳活泼,我在学校门口、路上、地铁上碰到的学生也大多看起来足够快乐,但我从空气中能闻到别样的味道——“I smell it in the air”。 在我离开北京前,前门的步行街刚刚装修一新,街上都是些尚未开业的商铺,游客也不多。当时在这里吃的全聚德倒是与别处不同,多花二三十块钱就能点到带一张编号证书的烤鸭,上面写着这是全聚德售出的第几只鸭子。本来想再去一探全聚德,看看这些年间又卖出多少烤鸭,但却被无印良品酒店吸引停下脚步。没想到无印良品除了到处可见的商店、旗舰店里的小食堂,竟还开设了酒店。酒店负一楼是商店,持房卡可以打折,一楼是大堂,面积不大但装修精美,侧边有咖啡厅和不知与无印良品有什么关系的两家服装店,看起来倒也不是奢饰品,二三楼大概是客房,四楼则是餐厅。这里的定位比成都店商场里的食堂高级一些,与同档次的酒店餐厅相当,我点了一份葱香排骨和一份清汤牛肉面。食物摆盘精美,味道也没有什么差错,但这家餐厅最绝的应当是可以直接俯瞰人民英雄纪念碑、天安门广场和城楼的景色,仅仅是在餐厅内透过玻璃窗就能看见,而如果坐在露台的座位上更是可以一览无余。几个通往露台的出口还贴着前不久阅兵时封闭的封条没有取下,只留着一个门需要登记才能进出,一个街道的工作人员在负责登记核对信息,好在餐厅的客人不多,没有排起长队。北京敏感地带太多,不仅几乎全城禁飞无人机,还搞出了不少机制创新,例如街道的应急反应人员,还有很多警保联动。吃饭时旁边的座位是两位中年人在交谈,一男一女,男的来自成都,应该是位国企小领导,女的是他在北京工作的朋友,不知从事什么。两人先是吐槽北京和成都的交通都堵得厉害,然后说起出国定居的事,男人说自己的孩子在新西兰留学毕业后留下来工作定居,做普通的会计工作,收入是成都的两倍,一年七八万新币,新西兰与成都的牛羊肉价格相仿,但蔬果价格贵了近十倍,总体而言生活压力变化不大,但好在工作轻松——新西兰本地白人都拥有大面积的自动化农场,因此大多不愿意从事办公室工作。女人问起男人是否要跟着孩子出去,男人说自己的护照已被单位收走,又说自己平时喜欢喝酒打牌出去了生活不习惯云云。 星巴克在前门商业街也有一家旗舰店,装修得不见多精美,但面积够大,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中心奢侈地给予了每个座位足够的间距,三层的小楼里在十月初就开足了暖气,我脱下外套坐在一个小桌前继续写这篇流水账游记。左右闲来无事,便又买了张大栅栏的德云社演出门票,结果却大失所望。与一得阁等非遗传承纷纷大开师门一样,德云社近年来也在广收弟子,听演员自我介绍才知道前些年还搞了抖音等平台的网上面试、网上招生,经过数年培训,上百名所谓“龙”字科学徒又分散到各个小剧场里,支撑起德云社越来越红火的演艺事业。传统艺术上台还真是天赋努力缺一不可,唱戏有名角,唱歌有歌星,相声、脱口秀等各种演出除了台本也离不开演员的发挥。大栅栏剧场或许因观众都是游客的缘故,上场的演员大多都是互联网上招来的,观感比三里屯那晚的演出差得太远,只有最后压轴上场的两位“鹤”字辈演员口条清楚、包袱现挂俱佳,即使最后出了自己都笑场的失误,但带给观众的观感也绝非前面的演员可比。虽然游客观众们全程都在捧场,大多也都是像我一样没听过几回相声的,但听得出前几场演出都是发出礼节性的笑声,只有最后这一场大家才是真正被逗笑。或许是因出现了笑场的事故,压轴的两位演员把台本演完又现场多讲了二十分钟,也算意外之喜了。 从剧场出来已是傍晚了,前门步行街的游客比白天更多,我约已经多年未见的北漂高中同学吃了顿晚饭,吃的是家商场里的北京菜,店名已经忘记,只记得又点了爆肚,但上桌时已经凉了。聊天叙旧,惊觉弹指间已是近二十年过去,过去熟悉的很多人和事已经忘记。在北京育儿果然很累,她家里请了全职育儿嫂,连生活带早教几乎一手包办,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交流就像养猫养狗一样只有几个小时,只能尽可能提高陪伴质量。我不知道如果当初我也留在北京会是怎样,也许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通勤和生活节奏。这些年来大概是因为工业外移和电动车的发展,北京的环境也比当初好了不少,空气质量甚至多数时候优于成都。其实我想象不出这里在十多年内还能怎样发展得更好,道路建设、环境绿化、生活基建、医疗教育、治安秩序……全都让人挑不出刺来。但倘若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仍然不想留在北京,即使这里有7-11、有各种演出书展、有数不胜数的优点。这里就像清华园里那条小河沟,已经清澈见底、只是静静流淌,但不其知何来何去、亦不愿下水叉鱼。 回酒店的途中,我闻到了国贸高架桥下的工地里扬起灰尘的味道。

  • 北京再见记 – Day 4

    不知与前一日喝的三无豆汁是否有关,第四天起得稍晚一些,且没有吃酒店早餐,直接出发准备回去学校看看。在北京呆了几天,似乎又渐渐地开始习惯街道的宽广,似乎也开始习惯长距离通勤。而今的手机功能比读书时丰富太多了,坐上地铁埋头看几个视频或是帖子,抬起头就到了换乘站,再如此往复几次就到了终点。 我从圆明园站下车,其他人大多都是前往景点。读书时的聚餐胜地西门烤翅已经拆迁不见踪影,想来当年吃过的一家民工聚集的并不美味的打卤面也早就没了。学校西门保留了疫情时的门禁和查岗,游客只能站在校门外排队留影,据说前段时间还发生了在校师生伙同校外机构带人违规进校的事情,学校给予了严厉处分,最近风头应该正紧。已毕业的校友倒是可以通过注册微信小程序上的校友卡进入,来访的其他大多数人则需要提前报备。排在我前面的几个老年人便出现了报备已过期的问题,保安让他们重新报备才能进入,其中一个人还因为停下脚步被她的同伴撞得摔了一跤。我注册好校友卡,又录入了人脸,前后两三分钟的时间,他们一直在对话或是与保安对话,直到校内又来了个他们认识的人,看样子问题应该最后也能解决,摔倒的人也没有受什么伤。 还好校内还能继续骑共享单车,甚至还有一种校外没有的紫色涂装,只能在校内骑行。我沿着主路骑行,二校门附近的几个地标处都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在拍照打卡,还有两三个保安在维护着他们的秩序。路过图书馆没有进去,想来里面的座位早已被自习的学生占满,西操有两队人在踢小场足球,不知是体育课还是自发的比赛。到独峰书院我锁了单车,这里是从前常来的书店,有卖很便宜披萨意面的SPR咖啡店,这里的二手书和稿纸价格便宜、种类丰富。上楼后才发现这里已经重新装修,书店外放旧书的雨棚已经不见了,意式咖啡成了主营业务。推开玻璃门,暖气倒是挺足,室内里的书架也变得稀稀拉拉的,上面多是些畅销书,也凑数放了些早已过时、卖不出去的旧书,店里坐着的半数都是留学生,喝着咖啡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谈。除了装修和书架的变化,店里还多了一块立式的自助点餐触摸屏,墙上张贴着线上书城的二维码,这些年来想必曾有过一些挣扎和变化。喝完咖啡离开时,我才发现独峰咖啡馆的玻璃门上张贴了一张告示,这个月底与学校的租约到期,学校对此处另有他用不再出租,咖啡馆也将歇业搬出校外。 已经搬走的还有几家杂货铺,宿舍小桥边的烧烤小亭子也不见了踪影。河沟倒是清澈了不少,不再让人看到便想起《死水》,自行车棚也经历了翻修,路边护栏不见修饰,一切都井然有序的样子。北京的风吹透衣服,带来一丝冬天的气息,我把车停在了桃李园食堂门口,这里的皮蛋瘦肉粥和扇形锐角饼是记忆深刻的物理食粮。但终究是不得的,卖皮蛋瘦肉粥的窗口不再售卖香河肉饼,这些年来卖肉饼的铺子都打上了门钉肉饼的旗号,当然最主要的是食堂不再办理临时饭卡业务,校外人员只能去吃点餐制的楼层。 从桃李园出来,再去C楼看看,这栋综合服务楼因俯视的建筑形状而得名,地下负一层是学生平日里采购最为便利的超市。超市自然还在,出入口处还有几家蜜雪冰城和烤肠煎饼之类的小食店,以及电子产品维修、洗衣店等生活类小铺,从墙壁上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整个负一楼的打造可能与天猫校园等组织有关。C楼外在举办什么俄罗斯留学生相关的活动,几个学生会干事模样的人正在搭建紫色的棚子,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多,大约是返点快到了,学生们从教学楼纷纷前往食堂或宿舍。一队不知哪个中学的学生在校园里列队行走,人文社科图书馆、经管学院、建筑学院等建筑正在装修,从学校东门出去,原先7-11所在的建筑也已经拆了,正在重新修建,当年买自行车的车棚处变成了一家麦当劳。清华科技园的建筑也变了,谷歌的招牌当年就已拆掉,如今微软的招牌也不见了踪影。 北京的十字路口太大,等灯的时间也长,过去很多人都在汽车左转灯亮时横穿十字路口对角线,我也曾是其中一员。如今的一些路口,甚至直接允许行人和非机动车如此做,并在地面画上了引导标识。成府路口的麦当劳也还健在,易初莲花超市则已关门,沿街的铺面也大部分都换了。令人惊喜的是晨光文具店还开着,虽然读书时就已经从韩国晨光变成了上海晨光,铺面也缩小了不少,但逛了逛仍然倍感亲切。现在的文具店已经不流行两三块钱、封面设计花里胡哨的笔记本了,我只能买了点别的小文具离开。 继续往地铁站的方向走,直到肯德基所在的十字路口。一路上都熟悉而陌生,鲜芋仙、多乐之日没了,但肯德基、必胜客之类的还在,木北理发店也还在。这里以前有很多打扮精致的韩国留学生聚会碰头,因为楼上有好几家酒吧夜店,逢年过节还会举办主题活动,如今也变成了几家中国人营业的火锅烤肉。韩国服装城变成了政府主办的AI主题社区,玻璃擦得锃亮,透过玻璃能看见室内是些巨大的展板,室外的花台中间摆着几套空桌椅,遮阳伞也收束起来。今时联韩国超市还在,超市里在售的商品中仍有着一些韩国进口的食品杂货,但吃拉面和炒年糕的档口已经没了,以前这里用小锑锅煮的辛拉面味道极好,狭窄的过道里还摆了一个硕大的锅用来炒年糕,玻璃窗边有条窄桌,以及几张吧台椅,坐在那里吃面时能闻见身后年糕翻炒时冒出的辣酱味道。 五道口的铁道已经拆除,铁轨所在处变成了非机动车的停车场,日昌餐馆的招牌还在,但已经闭店了,附近的韩国商圈也变成了韩风商圈,底商营业着几家连锁餐馆。马路对面的五道口购物中心还健在,只是和北京华联合并了,老北京巴黎贝儿甜也屹立不倒。购物中心内部人气最高的商店是泡泡玛特,外面的则是独栋修建的一家Page One书店,书店门口醒目处也摆着画有熟悉头像的书籍,不知何时起这种布置已经成为了所有书店的标配,全年无休的特展时刻都提醒着所有人这是何处。书店里除了特展,照例还有各色文创、咖啡,书籍区基本上中国文学、儿童读物各占一小半。说实话这些年的出版印刷水平愈来愈高了,书籍的封面和装帧非常喜人。Page One这种独立书店的书籍种类和内容也比二十年前新华书店里的好上太多,但我自身变得浮躁庸俗、看不进任何书,并变成了自己嘲讽和看不起的对象,跑到书店里购买文创周边。 北京的奥体中心正在举办书展,那里的书多、文创周边也多。书展上能以折扣价格从出版社摊位上买到一些热门新书,也能以正价从各色的个人摊位上买到一些网上难买甚至买不到的文创产品。后面周末两天书展还安排了几场讲座沙龙,但这天是周五,只有书摊。此次书展的主题是“献给未完成”,大意是每个人都有未完成的计划、梦想或是其他,致敬“在路上”的行者,非常老生常谈而浅显易懂的立意,但现场无论书、文创还是沙龙都与此关系不大,只有一面所有人都可以随意书写的签到墙,可以在上面写具体有些什么未完成的。书展比起Page One里的选书更加精益化,毕竟各个出版社或是书商要在小小的摊位里选出最得意、最吸引人的书。不精心选书布置展位、只来走个过场的大出版社展位诚然也有,但大部分卖书的摊位反而比卖文创的摊位更加用心:一位摊主把两本毫不相关但封面风格类似的书放在一起并与旁边的摊主谈起此事,另一位摊主正在与一位想买样书而非新书的顾客聊天,顾客喜欢摊主包裹的塑料封皮。书市上还有个“姐姐诗歌奖”的诗歌展,标榜女性主义及女性创作自由,不卖任何书和产品,只精选了近百首网友投稿的诗打印成小卡片供人自取,还有好几本已经写满了的留言本,诗歌展横跨好几个摊位,显得颇为阔气。整个会场里唯一令人反感的摊位大约是家线上书店,主播正在面对镜头和补光灯涛涛不绝地介绍手里的《余华写作课》,整个场馆里都能听到她的低语,旁边的助手把笔记本电脑压在书堆上,忙着看观众留言以及管理商品链接。事后想来,此次书展应该是有个报名——筛选的流程,选中的商户才能设摊,因为持书展门票可以领几张免费的明信片,上面都写着欢迎某某店铺入选的字样,如此才保障了书展的质量。 但正如前面说的,我现在已经是读不进书的俗人,在书展里逛了好几圈,最后只买了一本人气漫画。又给小宝宝带了本识英文字母的无纺布手工书,期望她长大后能有一颗静得下来读书的心。在一个文创店购买了漂亮的米菲邮票,又被看起来很漂亮的姆明及面包超人的首日封吸引,也当作手信一起买下了。腮帮小兔的作者支了个小摊,几乎每幅画里都有固定的小兔、小猫和星星三个元素,不知道分别隐喻的是什么,我买了一副小小的装饰插画,并由作者进行了简单的签绘,小摊上还有手工制作的旅行小报,以城市为主题,已经制作了十六七期。豆瓣大博主李青菜也有个摊位,主要兜售自己刻板印刷的版画,版画多以猫咪和猫头鹰为主题,有一种温柔安静的可爱。雕版用了木板和橡皮章,又是见证Daisy敏锐艺术嗅觉的一天。整个摊位几乎全都是手工制作的产品,没有工厂批量化加工的精致统一,同一图案的两张版画之间也有些许的差异。我说起是在豆瓣上看到她的广播才知道这个书展,她很惊讶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用豆瓣,现在大家用得更多的是小红书。李青菜说起她也是豆瓣上的元老级用户,注册账号至今已经十七八年,并感慨如今的豆瓣活跃用户已经越来越少了,以前发一条广播马上有上百条评论,现在到最后也只有一二十条。 艺术插画论性价比是极低的,几十乃至上百块买上一张,印刷成本不到十块钱,如果对纸张和印刷效果没有要求,彩印只需要几毛,同尺寸的铜版纸广告更是满大街都在免费送。读书时没有收入,平日里都是以使用免费资源为荣,觉得这些艺术插画都是在骗傻子。而今了解到生活的艰难,才知晓全职创作者如果以卖插画为营生,靠大批量的工业印刷品才是死路一条。插画虽然可以印刷复制,但创作者自己必需有所节制,才是对愿意付出溢价购买作品的买家的尊重。打印的插画须不计工本、少量精制,自制的版画也编号出售,绝不滥印。作为买家所购买的也不仅仅是作品本身,还是对创作者的赞美,更是想要通过购买的行为让这个世界更美丽一些的幻想。互相的尊重形成了文艺作品的隐形价值,有人可以因此全心全意地创造,有人可以因此收藏更多的美好。当一个创作者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商业推手介入后,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到几近于无,但对于更多的相对普通的创作者而言,市场上双方的这种默契或许能带给他们继续创作下去的勇气。 从书展离开返回酒店休整一会儿,并在附近的“安妮意大利餐厅”吃了晚餐,价格和定位与已经消失的季诺餐厅类似。无论如何,来自国外的餐饮品类近年来受众也许有所增长,安妮餐厅在各大商圈几乎都开了分店。沙拉只能说比飞机餐好吃一点点,千层面也煮的偏软,但考虑到餐厅的定价和二十年前的必胜客在一个水平,二十多块的凯撒沙拉和四十多块的千层面,味道上没有太大的偏差,无论怎么评价起来至少也当得起“物美价廉”四字。不过我的西餐启蒙比必胜客更早,从前在成都华联天桥对面的二楼开过一家松饼店,有现烤的美式松饼和香草冰淇淋搭配的套餐,在太平洋百货门口的天桥旁也有一家吃饭送玩具的“马可波罗餐厅”,卖些菠萝饭之类的南洋融合菜。至于肯德基和德克士,以前更多地被定义成快餐而非西餐。 每逢周三周五,潘家园市场会举办夜市。上次前来恰逢线下文玩市场的低谷,市场上不仅假货横行、缺乏信任,还遭受了电商平台的冲击,各种工艺品、珠宝在线上应有尽有,商铺摊位上大多都冷冷清清,只有些搞手串的商家还算能过活,我当时也半跟风半被骗花二三十块买了颗不知什么植物的果实,抛光打磨后做成手把件。能骗一回就能骗二回,兴许是下午在书展的邮票首日封太贵没买过瘾,这次刚进市场就又花二三十买下了可爱的刚比兽宝可梦主题邮票。众多如我一样被骗着消费的人,又重新激活了古玩市场的活力,现在的潘家园夜市上不仅有假古董假珠宝,也被盲盒、相机甚至卡牌、手办占据了半壁江山。在“我知道你在卖假货”和“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卖假货”的博弈后,市场达成了不卖假货卖个开心的奇异平衡。不仅是摊主们增加了业务经营范围、多了几样商品类型,几家正经文玩店柜台上原本供招财猫或财神的地方也开始摆放巨大的Labubu。传统的文玩品类中,卖核桃的店铺最多,有卖未打卡的整个果实的,也有卖配好对可以直接把玩的。各种菩提手串数量也很惊人,很多摊主都用麻袋装着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廉价手串,不知真假。 赌博游戏在任何时候都有市场,几个看起来像托儿的顾客正在购买一块没切开的玉石;便宜一些的有核桃果实,标价几十到几千的都有;最便宜的赌博产品除了盲盒和宝可梦卡牌,更有树脂做成的各色玉米手把件,被包裹在仿真的玉米苞叶里,每一粒玉米的颜色都有所不同;更直接的有商贩在桌子上放了成堆的即开型彩票,周围地上到处都是已经开过的纸质垃圾,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东校场举办的即开型彩票活动,有几十个摊位可以开奖,大奖是价值十万元的轿车。 并非所有商家都热衷于参与到夜市活动中来,更为传统一些的商家选择和平日一样的时间闭店,这一类商家以出售字画瓷器、珠宝玉石的居多。当市场里最好的铺面当属开设在平房和楼房里的固定摊点,在夜市里它们即使开着门,也只是凑个热闹,并不深度地参与进来,甚至店主都不在店里,可能是需要保持自身的格调。可惜的是因为市场改造,潘家园市场的旧书交易区域临时关闭了,导致整个夜市逛来逛去重复率挺高,再冷门的商品都有两三个不同的摊位在卖几乎一模一样的,热门一些的品类更是到处都是。 回到酒店,第四日就此结束。

  • 北京再见记 – Day 3

    第三天的一早没有吃酒店提供的共享健康营养经济实惠美味自助早餐,直接乘地铁前往牛街,瞄准的是老字号白记年糕。牛街附近有两个地铁站,近些的是广安门内站,远些的是菜市口站。我心想菜市口也算是一个景点,于是从菜市口站下车,砍头的自然早已没有,目之所及稍有年代感的是长着两只长长耳朵的电车。路上还路过了一家“新侨三宝乐面包店”,自称已运营近40年,装潢倒也不陈旧,但所售卖的面包的确有一种年代感,让人想起小时候街边用绿色塑料筐装着售卖的廉价面包。这家面包店难能可贵的一点是没有刻意做旧走情怀路线,而是干净整洁,在原有品类的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店里顾客不多不少,想来经营状况虽不如鼎盛时期,但也应当尚可。 不知所谓牛街在过去是否是买卖牛类所在,所有餐饮基本都是清真。数家大型的餐饮食品店占据了大半条街,每家食品店又开设了若干档口,顾客根据自己要买的东西选择排队。人气最为火爆的是一家名为“洪记”的老字号包子档口,售卖清真牛肉包子,吸引了不少居民和游客排着长队,目测至少得排上半个小时。白记年糕人也不少,排了十分钟的队后,把招牌的江米年糕和驴打滚各买一小块,站在路边吃了个囫囵。 及至中午十一点,索性进了牛街颇有名气的聚宝源涮肉,错峰吃顿午餐。一个人坐下点了锅和肉,等锅开期间旁边来了两位年纪略长的中老年人,听口音应该是本地城里人,感觉像是老朋友几个月没见面随意聚上一餐。他们自带了半瓶茅台,找服务员要了空杯,又说不会手机点餐,要了纸质菜单。 铜锅炭炉把水烧沸,便可以开始涮肉了。自己做菜做得越多,越喜欢思考各种食物的缘由道理。过去吃涮羊肉只道是肉好料香即可,此次才发现铜锅涮肉也许真有讲究之处:铜的导热性能良好,炭火的升温也不如明火激烈,于是铜锅里的水说是沸腾,实则一直处于似开非开的状态。把手切的羊肉放进水中,不会像川渝火锅一样迅速变色,也不需像潮汕火锅那样数秒捞出,慢慢地烫、慢慢地吃,即使不小心多煮上一会也并不会太老。每次说起铜锅涮肉,我都会想起初读《倚天屠龙记》张无忌和赵敏在大都的小酒馆里见面的场景,当时才小学四五年级,这一桥段算是我对于浪漫的启蒙,也是对于涮羊肉的最初印象——在那之前虽然也来过北京,或许也吃过涮羊肉,但对它并没有相关的认知和记忆。但真吃起涮羊肉来,与小说中的场景都大相径庭,反而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在一家街边的四川火锅店里的感觉有两三分相似,毕业时吃的Pyro Pizza有个三四分,再往前记忆里滨江路的Dave‘s Oasis和青城后山小河沟能有个五六分。羊肉还是太膻了,虽然现在北京涮羊肉开始仿照DQ的“倒杯不洒”搞什么“立盘不倒”,肉质新鲜、排血干净,但只要稍微烫得没那么熟、或是麻酱小料没蘸够,便能吃得出羊油的膻味,因此吃肉的时候心里多少会带着点提防,就像在吃可能混了骨头渣子的凉拌肉,一心谨防崩了大牙,自然更谈不上浪漫了。也许真缺几杯茅台钝化一下味觉,才能更好地品尝涮羊肉吧。 都说吃羊肉暖身子,但吃完涮羊肉后天气就转冷了,空中飘起了雾状的雨,幸好我前一天已去了环球。接下来没什么目的地,但既然在西边,正好临近西单,遂扫了辆共享单车意欲前往。从牛街北行,至长安街沿线转东,一路上行人车辆愈少,交通管制愈严,及至长安街已禁止电动自行车上路,西单街口行人已无法横穿过街。西单路口上有色彩艳丽的庞大助农宣传造景,路上是不知何处来何处去的车辆行人,我为了过街锁了共享单车,走地下通道找错了一回出口,然后凭记忆向西单商场方向走去。路上路过一个小型油画展,所有的作品都售卖,价格从数百到数万不等,应当是出自某个画廊手笔。附近两位中年女士低声议论,某画一眼就是非科班画手所作,莫画又是一眼科班,我停下脚步努力地想看出区别,但最终也实在看不出来,不过一眼看上去觉得好看的画,标价的确往往高上一些。 从油画展出来,一家光鲜亮丽的意大利餐厅开在路边,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餐厅还经营着一个杂货铺,里面卖的是中华烟、茅台酒和北京烤鸭。至于西单的商场大概已经没落,与别处乃至别的城市里的商场都无甚区别。我看到三丽鸥开了家礼品店,便进商场上楼买了带回家的小礼品;看到Jellycat的不知经销还是专卖,便自拍了照片又顺手摸摸捏捏;看到Stanley杯子专门店,便又感叹Daisy的时尚眼光真准,顺带着开始怀念家里的大水杯。三丽鸥、Jellycat和Stanley都很可爱,但说到底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西单有、东单也有,北京有、成都也有。不过他们有我没有,所以我还是买了三丽鸥、在Jellycat拍了照、想念了下家里的Stanley,这才转身出了商场。 之所以前来西单,也是抱着瞻仰一下万智牌在中国大陆的总代理卡豆的目的,其牌店就在西单附近,虽然现在又已不再打牌,但毕竟也算闻名已久。于是上楼看了看,可能是因为年代的原因与想象中有些差距,整个牌店破破乱乱的,弥漫着店综合美食广场的气味。万智牌这些年在中国走了下坡路,甚至取消了简体中文的翻译和印刷,但我心里还记得读书时在7-11初识万智牌的场景,后来浪费过钱买牌,也在重拾这个游戏后赢过几场线下的对局。劣币驱逐良币的理论在生活中处处上演,好玩的万智牌取消了中文,好玩的游戏关闭了国服,成都的伊藤洋华堂和7-11一家接一家地闭店。 西单大悦城也在没落,当年苹果商店选址在此,想必亦曾红极一时,如今已被泡泡玛特和几家国内大型的二次元连锁商店占据,再加上几家餐饮店服装店。大悦城一层正在搞名侦探柯南的快闪店,售卖些廉价的周边。北京的城市建设比成都节奏慢上不少,商铺的迭代周期大概也更长一些,如今还保留了不少7-11,大悦城旁的学校门口就有一家。补给些许水分后,想到早晨的年糕味道不错,而Daisy发来的美食清单里还有家马三洋芋片,遂骑上自行车一路向北,穿过门卫森严甚至武警站岗的不知名小区和机构,再转东前往南锣鼓巷。途中路过北海公园后门,几个旅行团举着各色旗帜在等大巴,公园门口排着长队,游客在等待X光安检。《让我们荡起双桨》写的是北海公园,近年来看过一些网络帖子嘲讽只有北京本地的小学生才有放学后湖中划船的美好童年,但如今这个充斥着外地游客、需要排队安检的北海公园,对小孩子们的吸引力就算比起大悦城也应该差远了。我的自行车停在南锣鼓巷外围,因为在地图上看到一座火神庙。火神庙外是前海,水中荷花还开着,但叶子已枯得七七八八,几座拱桥横在水上,桥下有几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仍然精美的镇水石兽,石首旁有自带横幅的骑游团体在合影留念。火神庙很小,算是座道教庙宇,香火价格颇高,最便宜也要三四十元,好在不收门票。南锣鼓巷在火神庙东边,既然已经锁了共享单车,也懒得再扫,直接迈开双腿钻进胡同。胡同里几十米便是一个公厕,大概与当年北京全城胡同的厕所改造有关,公厕看起来都挺干净的,但从旁边经过时还是能闻见从窗户传出的臭气。公厕的气味能散发至少十米远,加上这么大密度的厕所数量,想来住在胡同里又恰好远离公厕的居民们一定曾暗自庆幸过。 又路过一所公厕,鼻子里的臭味还没消失,却看到路边有几个白色泡沫箱,一侧写“豆汁大姐”,另一侧写“豆汁大姐在此”。打开手机搜索大众点评没有找到相关内容,但小红书上有好几个批评它坑骗游客的避雷帖子,十五块钱一小杯的价格也可谓贵极。但这次既然是我一个人来,本来就打算尝尝豆汁,既然这些年也没人喝死在这,料想也是无妨。院门大打开,里面没人,进院后豆汁大姐家门也紧闭,但敲了敲门竟然在家。大姐自言道我来得也巧,平时都是周末才营业,今日却恰好还有些豆汁。我也没细问为什么正好有豆汁,不知是大姐自己平日里喝的,还是上周末没卖完的,总之买了一杯。大姐自我吹嘘说她卖的正宗老北京豆汁,全北京城不超过十家,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个装着豆汁塑料瓶,再倒进小纸杯递给我,让我第一口像喝啤酒一样屏住鼻息大口吞下。豆汁难喝是我早有预料的,入口果然馊馊臭臭,咽下后气味返上来有些恶心,但这些都还可以接受,真正令我有些无法接受除了对食品安全的担忧,主要是豆汁馊臭下藏着的生豆子的豆腥味。豆腥味咽下后会混合着臭味一起反酸,刺激人干呕,而且除此之外我也尽力细细品尝过,除了冰凉顺滑的口感以外感受不到任何能使人愉悦的气息味道。我不是老北京,自然不知道真正的豆汁应该是什么样的,后来即使看到了荣获米其林推荐的尹三豆汁也没有再去尝试,但总之我在一路进了南锣鼓巷景区后最终喝完了手里的豆汁,并继续恶心了好一会儿。无论如何,后来倒也没有拉肚子,也没有食物中毒。 嘴里实在难受,南锣鼓巷当年的初代网红店文宇奶酪如今仍在,奶酪卷比大姐的豆汁发酵得更讨喜,双皮奶也比大姐的豆汁更加冰凉顺滑。另一个卖吉事果的原初网红店也还在,但我还记得马三洋芋片才是我的目标,因此直接走过了它,和尹三豆汁,和一系列成都锦里也有的商铺。走过南锣鼓巷目的地已然不远,但雍和宫也在附近。买牌、X光安检略去不提,左右无事,我在领香处领了一把免费的细香。概因香是免费的,又或是因为庙宇更大更有名气,雍和宫的香火比火神庙旺上不少。点燃的香不像别处插在香炉里,而是直接扔进香炉里,压在别人之前扔进去的香上面一起焚烧,堆的香多了,偶尔香炉里还会冒起一阵明火。有几个香炉上装了铁皮盖子用来挡风,也被高温烫得发白,像是厨房里忘记关火烧干了的铁锅。一把香有二十支上下,按规矩应当每个殿都烧三支,我亦是如此。烧香拜佛的有穿藏族服饰五体投地者,善男信女动作标准者,年迈但虔诚磕头者,也有汉传信众动作不同者,照猫画虎外国来游者,简单参拜如我者。雍和宫的佛像法器唐卡一如从前,都非常精美,飞鸟落在茂密的古树或金色屋顶上,香炉的灰烟升腾,自成一番景象。手里的香烧完后恰好剩了一支,所有的殿均已去过,但还有个无佛像的侧殿在办展览。无巧不成文,我拿着剩下的单支香进殿,一眼就看到了展出的几本出版物,看着上面熟悉的头像福至心灵、心如明镜,知晓了为什么独剩一支香,于是转身出殿,将香留在香炉旁的自助取香处,赠与有缘者自取。展览主题是“雍和宫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专题展”。 不再留恋与思考,我得闻雍和宫诸佛醍醐灌顶,此行再见北京实是与北京再见,遂直奔马三洋芋片。马三洋芋片味道偏西北风味,有些西安的影子,香则香矣,但缺乏些层次、不够丰富,相比而言我更喜欢抚琴夜市刘林林米凉虾店里的土豆片。但店家推荐我点的炒拉面出乎意料得不错,拉面口感很好,更重要的是调味恰到好处,算是我吃过的同款食物中做得最好吃的。待到从马三洋芋片吃完饭出门,虽然时间不到五点,天色却已渐暗,骑上自行车前往Daisy美食清单上的最后一站——铁手咖啡制造总局。路过一所建在老四合院里的小学,家长撑着伞在等放学的学生,有的开了汽车,有的骑的电瓶车,但看样子应该都是附近的居民。 北京独立咖啡馆的价格比成都贵上一圈,但也算可以理解,毕竟房租人工等成本更高。我点的豆子据简介里说参加过某某比赛并获得了名次,风味也确实不错,考虑到咖啡的分量算得上大杯,50块钱一杯完全可以接受。铁手咖啡堂子挺大、座位挺多,装修得有自己的风格,吧台旁边卖自烘的豆子、挂耳和文创,唯一的缺点可能是打烊稍早,晚上七点就要闭店了。七点打烊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因为我更早就离开了,离开的原因是我见咖啡馆旁边的过道一直有人经过,便好奇前往一探究竟。咖啡馆所在的建筑是一个“共创空间”,有一个小剧场,以及几个小舞台,当天便是有脱口秀表演吸引了些观众前往。我现场决定买票一观,虽有德云社的表演珠玉在前,但想必也有其特色差别,更何况当天票价极为便宜,算上平台补贴仅花费9.9元,因为并非正式商演,而是所谓“开放麦”,即供脱口秀演员们练习打磨不成熟段子的廉价演出。以前对脱口秀的了解都是来源于网上的切片,一直都希望到现场见识一下,只是没想过第一次现场看是在北京。主持人准时准点上台,颇为熟练地与观众搭话互动暖场,然后五六个演员陆续上台各讲一段。也许是开放麦的缘故,主持人的状态反而是最为放松的,讲话多次引发爆笑和鼓掌。演员水平也比想象中更好,段子都准备得挺成熟,还有前后呼应之处,当然作为观众,有时会发觉某个演员口音太重、某个段子不太恰当、某个包袱可以抖得更好之类的,但也都无伤大雅。线下观看喜剧演出时有个好处,即因为需要表现得更加礼貌,再加上现场气氛的感染,面对很多明明低于自己笑点的段子也能笑出声来。而人一旦能笑出来,仿佛真的会变得开心起来。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结束后,出门天已全黑,骑一小段共享单车到地铁站,正好再去王府井看看。王府井地铁站直通一家名叫“喜悦”的购物中心,里面卖的多是些不了解也看不懂的国产动漫周边,并不令人喜悦。步行街有一半在打围装修,原来专骗外地游客的王府井小吃街已经倒闭清空了,也算可喜可贺。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一些老鞋帽店也都还在,但生意都不太好。我不知缘由地突然有些兴味索然,经过王府井书店往里看了看,然后钻进了以前常去的东方新天地,下到负一楼看到面包新语在售卖万圣节限定款的面包,没有想买的感觉,以前明明很喜欢面包新语来着;然后再往前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头,以前明明可以在东方新天地逛上很久来着。 我已不记得东方新天地是否与一号线地铁站连通了,总之没有找到入口,并来到了地面上,从十字路口的过街通道可以前往东单地铁站。过街通道旁照例有几个武警站岗,在寒风中站得笔直,盯着长安街路口过往的车辆,不知他们看到了什么、或是在想什么,反正寒气一吹我有点冷了,于是钻进地铁站,结束了第三天的行程。

  • 北京再见记 – Day 2

    外出旅行,天气预报的确需要关注。此行北京在周二出发,据天气预报说周四起便有零星阵雨。近年来北京最火的新景点当属环球影城。如要避开周末客流高峰期,那周三大概是唯一的机会。 途径国贸地铁站的1号线,终点站正是环球影城,无需换乘的情况下,世纪站的距离耗时也就一个小时上下。工作日的早晨游客果然不多,临近终点站时地铁的一节车厢里也就十几二十个人,多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或带小孩的中老年人。也许是规划得当的原因,北京环球影城的地铁站至乐园的距离颇近,尤其是对比上海迪士尼乐园的话。从地铁站出来即是商业区,泡泡玛特近年来风头正劲,独栋的专营店占据了极佳的地理位置,相当醒目。商业区应当是统一建设,多是二三层的铺面,装修风格大概也遵循了一些共同的原则。不过,当北京同仁堂和工商银行也按环球影城风格来装修时,画风反而更加诡异起来。 环球影城的logo在广场中心非常醒目,游客大多在此开启一天的拍照打卡之旅。旋转的Universal字样与记忆中电影的开头画面联系起来,同时也使我不由得想起中学时学习的英语课文。Universal Studio的一众IP其实来得远不如迪士尼深入人心,若不是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使其扳回一些颜面,环球影城在中国断不能与迪士尼乐园分庭抗礼。从乐园的修建来看也是如此,虽然环球影城的面积不小、规划也很合理,但总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路边一半的横幅都是乐园年卡和快速通行证的广告。 在检票前,便有手持海德薇猫头鹰玩偶的工作人员欢迎游客,并与小朋友互动。虽是工作日淡季,安检及检票处仍也排起了长队,检票口所验的并非门票,而是购票时录入的身份证,以及面部识别。面部识别的好处倒也不少,例如若是嫌园区内的食物不好或是太贵,可以在餐点折返出门吃些商业区的平价食物,再重新刷脸入园。只是如今介意面部识别的人仿佛越来越少了,早些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固执的人纠结于人脸信息的泄露,如今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了盯着识别机器的镜头,一如我们已经对于买票订票时录入实名身份信息习以为常——的确这对于倒买倒卖的黄牛行为有所遏制。 与大多数主题乐园一样,环球影城也按电影IP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北京环球乐园最受欢迎的区域无疑是前面提到的哈利波特了,开放入园后几乎全部游客也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近半数游客都穿着电影周边巫师长袍,手持魔杖,在霍格莫德村的造景处拍照。霍格莫德本就是故事里的商业街区,把商店、餐厅、酒吧等二次消费区域安排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反过来,商店的装潢、招牌和橱窗也构成了乐园主题的一部分,一些玻璃窗里安置了动态的布景,例如不断生长的魔法藤蔓,倘若游客挥舞之前购买的互动魔杖,还能触发额外的机关。与书中一样,三把扫帚是家卖黄油啤酒的餐酒吧,不过黄油啤酒只有无酒精的气泡水版本,喝起来和加糖牛奶冰沙差不多;蜂蜜公爵是糖果铺,里面最受欢迎的商品是比比多味豆和巧克力蛙,多味豆和Jelly Beans类似,但保留了鼻屎和呕吐物等猎奇风味,巧克力蛙倒是不会动,但也保留了巫师卡片盲盒的设定;海德薇邮局售卖各种各样的海德薇玩偶,包括乐园大门口工作人员所使用的制作精良的手偶,装上五号电池还能发声和动作;服装店里除了巫师长袍,还有魁地奇主题的服饰,不过服饰价格都不便宜,据说一些游客都是提前从网上租借长袍魔杖方便拍照打卡,小红书等社交媒体的相关热帖下大多都是这些广告。魔杖店也售卖电影版的魔杖周边,这一点上J·K·罗琳真是无师自通的商业奇才,没有让巫师们使用甘道夫、萨茹曼那样比人还高的手杖,1:1还原的周边价格合适、便于携带,应该给乐园贡献了不少利润。魔杖店里还有表演项目,每一轮二十名左右观众,进入小房间里,白人演员混杂着英文和蹩脚中文随机选中一名观众,然后上演电影里哈利波特选购魔杖的桥段——巫师试了几支魔杖念动咒语造成了些许混乱,直到一支合适的魔杖选中了自己命中注定的主人。事后幸运观众可以付款将魔杖买下,不过购买与否并未强求,都是其他的店员助手在表演结束后私下沟通,给观众保留了体面拒绝的余地。我们这一轮表演时,选中的幸运观众估计是北京本地的高中生,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同时也应当是哈利破特的粉丝,因为当他念动咒语时无论发音还是动作都非常正确与自信,不知道他在表演结束后是否买下了选中他的魔杖,我个人猜测他应该是买下了——除非以前已经购买过。哈利波特主题区域的主要项目有两个,一个是过山车,另一个是类似于4D电影的乘坐项目。过山车的布景倒是精美,尤其是魔法生物(好像是叫角马)不断摇头晃脑,做得惟妙惟肖,可惜行程略短,排队半小时,实际乘坐也就一两分钟。4D电影也是乐园中人气最高的项目之一,剧情大概是观众坐上新研发的魔法飞椅,由哈利波特骑飞天扫帚带着飞行,浏览一圈霍格沃滋城堡、魁地奇球场和阿兹卡班监狱。座椅系上安全带后,用极大的俯仰、偏移来模拟加减速和转弯的加速度,配合场景内的动画投影、灯光明暗以及造景,给人身临其境之感。类似的项目之前在迪士尼的加勒比海盗区域也体验过,该项目也在网络上广受好评。不过环球乐园的设计师也许有点中了这套技术的毒,后续的很多项目全都使用了类似的装置和设计,一天下来,从哈利波特飞椅到侏罗纪公园探险,再到变形金刚火种争夺战和小黄人闹翻天,几个项目全都是类似的装置换皮,不仅视觉上审美疲劳,生理上也因为大幅度的频繁摇晃产生轻微恶心干呕的反应。该技术的应用上迪士尼显然更加克制,又或者是我不该在工作日的相对淡季前来,以过短的间隔体验多个类似的项目? 哈利波特的旁边是功夫熊猫主题乐园,似乎也是北京环球影城特有的中国特色区域。装修布景上来说,明显比其他区域差了不少,按照春节张灯结彩的刻板印象,在一个昏暗的大棚里点亮五颜六色的高饱和度灯笼。事后想来这倒是与九十年代的新春灯会确有几分相似,但当时只觉得违和,且不具美感。功夫熊猫主题区域设计面对的游客年龄区间偏小,游乐项目都很温和,一个旋转木马,一个固定轨道的游船,游船也只在临近结束前有一个一米来高的缓坡带来些许失重。或许功夫熊猫主题区域在开放之初真的广受欢迎,游船的排队区域蜿蜒蛇行容量极高,游船也一辆接着一辆流水线式地吞吐游客,在周中淡季完全不需要排队。由于船与船之间的间距过短,前后的两岸布景及音效互相影响,耳边同时传来好几个声音,眼睛也不知道该朝哪看,很难弄明白整个故事到底讲了些什么,直到最后船体下落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才清醒过来听从指示掀起护栏起身下船。同一个大棚里除了游乐设施,还集成了拍照布景、餐厅、商店、小型二次消费游乐设施,以及医疗室和供小龄儿童玩耍的滑梯等攀爬设施。除了哈利波特之外,环球影城倾注资源最多的可能是变形金刚主题区域,园区科技含量最高的过山车便位落于此。可能是项目过于刺激,也可能是项目本身通行效率较高,等待队伍反而不长,几乎是随到随坐。过山车高大而惊险刺激,满足游客关于过山车的一切期待,翻转、失重、旋转皆有,甚至在上坡时都有强烈的加速推背。过去游乐园里的旋转酒杯在这里变成了大黄蜂打碟,音响效果和动感的机器人把这个简单的游乐设施打造到了不该有的高度。之前提到的火种争夺战是变形金刚主题的4D电影,只是伴随着剧情中汽车人与霸天虎之间的战斗,乘坐车厢的颠簸更加剧烈,除了加减速还有倒车甚至撞击感。 侏罗纪公园有公园里排队最长的飞跃侏罗纪设施,地下通道弯来转去的队伍让人反思是否真的应该购买优速通,实际乘坐体验其实并不如变形金刚的过山车刺激,但因其兼具过山车的失重感和穿山钻洞的风景设计,广受游客的欢迎与好评。同一栋建筑里有恐龙主题的大型孩童攀爬设施,在此游玩的估计很多都是乐园的年卡用户,否则几年来一次的家庭应该不会再次“浪费时间”。花费数百元和一整天的假期,通勤数小时来到主题乐园,我们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重见心爱电影里的场景人物,拍摄美丽的照片vlog,乘坐平时难得一见的高科技娱乐设施?还是真的像很多人口中所说的,“为了快乐”?我不得而知,因为我不知道我自己如果带小孩飞来北京,再空出一天专程到环球乐园后,是否会允许她选择在侏罗纪的攀爬设施上玩一整天,而不是去排几个小时的队乘坐高速过山车、观看令人目眩神迷的4D电影。我自己一个人在观看侏罗纪的4D电影后已经后悔在三只扫帚酒吧除了午饭套餐之外多点了黄油啤酒冰沙,但如果带小孩来玩的话,或许我还是会这么选择。如同极难预约的、或极高档的餐厅,我们对其食物的品味中便会夹杂食物以外的东西。机会越难得,我们就更倾向于体验的经历多于对经历的体验。小黄人主题区域也有一个综合性大棚,里面有个缩小版的过山车,一个放大版的旋转秋千,和几家价格昂贵的二次消费小游戏店。这里对小朋友较为友好,排队的多是些带着孩子游玩的家庭,对大朋友也较为友好,我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把付费小游戏的大奖直接塞给前来游玩的熟人。“小黄人乐翻天”,前文提到的另一个4D电影,增加了一些形式和剧情,但主体上还是乘坐可以倾斜震动的乘骑式游乐设施,配合画面带给人的错觉体验。几个拍照的小黄人演员倒是挺受欢迎,穿着臃肿的道具服,一直到晚上都不断有人排队拍照合影。 余下的内容便是几个表演,《未来水世界》特技演员与哈利波特魔杖店里的演员一样选用了操着一口蹩脚中文的白人,在小水池里驾驶着摩托艇往前排提前穿戴好雨衣的观众区域滋水,又从十米高的高台上摔入水池中;一个音乐类的表演结合了小短片和简单的歌舞现场,穿戴动物道具服的演员卖力地唱跳,配上激光灯和音响可以作为小朋友们去livehouse的启蒙;驯龙高手的演出是个带特效的舞台剧,讲一个相信自己、与龙为善的电影同人小故事,维京风格的人物形象塑造不错,就是不知与前段时间真人版的驯龙高手电影孰前孰后;斯皮尔伯格主题的《灯光镜头开拍》展示了录影棚中实景特效所能达到的技术高度,不过介绍短片中一半内容有张艺谋的参合,不知其他国家的环球影城是否有类似主题的表演,如果有那又是什么样的。 这一天的结束是一场霍格沃滋城堡造景上的蹩脚灯光秀,与迪士尼城堡的烟花表演相比差了太多,不是没有歌舞表演和烟花的区别,而是实际上仅有几台大功率的投影仪和音响。环球影城类似于花车游行的项目也因万圣节的特别演出活动暂停了,而万圣节的特别演出在工作日暂停。 于是离开,这是在北京的第二日。

  •  北京再见记 – Day 1

    前一日晚上,Daisy赠送了网购的麦当劳早餐。过往我们旅行时,常在出发前在机场的麦当劳吃上一顿作为旅途的开始。但这一次我满心欢喜地打开电子券寻求兑换时,提示机场店并不可用。于是略为悲伤地过了安检,恰好星巴克尚有余位,新品芥末籽香肠包带着热气,冰美式亦是完美搭配。隔壁的霸王茶姬号称与市中心平价,但也没有去选择,一是没有芥末籽香肠包,二则是心里隐隐担心,所谓“平价”是指饮品并非以别处的“特价”、而是以昂贵的正价售卖。一如工作时常点的瑞幸,无论是“惊爆三折”还是“每日9.9特价”,折算后价格都相差无几,但倘若点上外卖或是第二杯,售价甚至可能翻上一倍。 价格歧视早已从都市传说成为了都市的一部分,正如在外吃饭后买单如果顺手点开大众点评买单,往往能便宜五块十块,如果饭前团购一个套餐则能省得更多。网红餐馆的桌上除了点餐码,还往往有拍照发社交媒体或评价赠送饮料甜品的活动。网购时更甚,直播间里有更多的赠品、更优惠的折扣,每个主播、博主都深耕自己的用户群体和渠道。但有时,团购的套餐只是以成本价多买了几道平时根本不会点的小吃饮品,为了赠品需要违心地写出文字和评价,非官渠网购的产品为电商专供甚至来源可疑。也许上述的问题并不存在,也许机场的霸王茶姬真的与市区平价,也许另一个航站楼的麦当劳能够兑换网购的早餐券,但太多的类似情况早已使人心生厌倦。 准点坐上飞机,播放提前下载的电影,先看了一部《KPop猎魔女团》,再看了一部分《爱乐之城》——恰巧在北京的周末有官方的音乐会演出,但票价略贵,我想先补一补这部大名鼎鼎的电影再决定是否购票。在飞机上《爱乐之城》只看了一半,等过了两天在酒店看完全片后才庆幸自己没有着急购票的选择。6/10,这是我能给这部电影打出的分数,各方面都及格但仅此而已。至于《KPop猎魔女团》则剧情老套、人物形象刻板,但用降噪耳机听着里面的音乐意外地不错,至少不至于让人快进,因此在我看来也是一部6/10的动画电影。说回《爱乐之城》,电影的结尾,男女主的事业都取得了成功,但却没能在一起。电影的歌舞部分无功无过,电影分镜不错,有几处转场让人眼前一亮,音乐可能是由于名气太大听起来无感,但也不至于难听。但电影最使我不能接受的是作为一部爱情电影,男女主角的选择、固执和坚持都显得十分刻意。例如,两人的遇见来源于偶遇后的惺惺相惜抱团取暖,电影也许想表现出女主角因为男主角演奏的爵士音乐爱上了其音乐乃至其人,但影片中的音乐并不具备相应的力量感,也并无相应的剧情。两人的分离则更加突兀,仅仅是因为男主角要巡演攒钱,二人在几年里将聚少离多——在现实里这样的故事我完全可以理解,但这是一部以二人为主角的爱情主题的电影,如此安排剧情多少有些敷衍观众里。如果要安排两人的分离,那就应加以更剧烈的、不可调和的冲突,最终上演诀别数年后的相逢一笑。如果要体现命运的无常无定,则应该在电影中加入更多的思考和情绪渲染,而非用一段合理但经不起推敲的冲突快速推进剧情。 飞机上值得一谈的除了电影时间,还有一顿飞机餐,早午餐的时间,标准却是正餐。不太清楚是因为航空公司有所进步,还是因为恰巧当天乘坐的航班有海外联程,飞机餐除了猪肉米饭和鸡肉炒面以外,还提供了传统飞机定食和轻食沙拉的选项。我选择了轻食后,身边穿着考究的老阿姨思考半晌也要求将手里的米饭换成了轻食。轻食沙拉内容意外地丰富,除了多种生菜蔬菜之外,还有糙米饭、南瓜、玉米粒和水煮鸡胸肉,酱汁也配了油醋汁而非餐馆里更常见的蛋白酱。尽管油醋汁里使用了多种添加剂和果葡糖浆,但不加酱汁的沙拉里多种蔬菜的风味和口感也已经足够丰富。空乘的小餐车再多走几排,寥寥几份轻食已经分发殆尽,便不再向乘客主动提供,询问时隐去了轻食的选项。 降落、取托运、搭乘机场快轨略去不提,快轨换乘恰好在三元桥站。在油梨树餐厅吃burrito是我读书时难忘的回忆,一向喜欢尝试新鲜食物的我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墨西哥菜,并喜欢上了莎莎酱的丰富风味。十余年前毕业时餐厅因房租关闭了五道口枣糕王旁边的店铺,只在三元桥地铁站旁经营一家小店。在这之后成都的墨西哥菜档口Good Good从开业已又关闭,油梨树竟又从街边小店变成了连锁十数家餐厅的大物。油梨树餐厅三元桥店便位于一座颇为气派的写字楼的下层商业体内,工作日出入写字楼的行人都脚步匆匆,即使只是从他们身边路过业能感受到些许压力。餐厅的餐食倒是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招牌菜从burrito变成了碗装的沙拉,油梨树餐厅将burrito翻译成了“包里道”,既是音译也是意译,非常贴切,碗状的沙拉也因此中文命名成“碗里道”,其内容大概则相当于把burrito的面皮拆掉、换成沙拉碗。不过,餐厅的菜单上已经没有了五道口时期的葱油拌面,又增加了贝果和意式咖啡等更近年更受欢迎的品类。 往返于油梨树餐厅与三元桥地铁站之间的行程,也使我重拾了在北京的记忆。北京的马路很宽,对步行者极不友好,在马路的同一侧,从人行道的外侧到内侧的距离甚至可达百米,亦即小一些的小区外墙的长度。当然这是因为人行道被绿化带分割的缘故,但北京的立交桥引桥确实也比成都的长上数倍,地铁站的地下通道更是四通八达,我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前往地图上与地铁口相距不远的写字楼,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两站公交站的距离——也许真的有那么远。搭乘地铁时,站与站之间的距离也比成都长上不少,我怀疑成都地铁站之间的行车距离放到北京来,或许只够得上站内两个不同方向出口之间的步行距离。 好在从三元桥地铁站到国贸地铁站之间不需要换乘了,住宿离地铁站步行需要十多分钟,已经自己命名成“国贸地铁站店”,方便在搜索引擎或酒店预订APP上占据优势。酒店的房间略为老旧,过道狭窄,地毯和墙纸传来陈旧潮湿的气息,也许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位置的确很好、可谓寸土寸金,但从室外宽阔的道路走进室内、钻进过道,强烈的反差让人产生一种无法忽视割裂感。酒店的餐厅则位于地下室,并非独享,而是与附近的另外几家连锁酒店共同承包给了某供应商,每天早晨七点开始提供自助早餐,品类倒是比想象中更多一些,有包子馒头稀饭,也有香肠火腿吐司,咖啡由豆浆牛奶的同一台机器供应,接出来才发现是速溶兑水。不过早餐云云乃是后话,我在酒店休整些许后已近傍晚,闲来无事便决定去几站外的三里屯觅食。天气尚晴,想当然地骑上自行车,启程后才发现又低估了北京的大小,好在路上经过了以前从未前往的央视“大裤衩”大楼,也算打卡了一处地标性建筑。 待到从东三环拐入工体北路,这才看到一家名为“一千零一夜”的中东餐厅正在拆搬,虽从未去过,毕竟也是眼熟。三里屯太古里的结构一直没变,但铺面应该已经换过不止一轮。购物中心的大门口有不少中老年男性端着硕大的相机追拍打扮精致的女性,恍惚间又觉得三里屯太古里与成都太古里并没有什么不同,摄影爱好者、苹果商店、耐克阿迪星巴克,几家奢侈品店加上几家餐厅,以及地下价格更亲民的店铺和餐厅。不同之处诚然也是有的,苹果商店外的灯光打上后仿佛是在看发布会CG,楼上的commune带了个X标志着不同,星巴克、喜茶等都是与别处装潢不同的旗舰店,地下的餐厅是我心心念念的胜博殿猪排饭。“便是这里了。”我已经坐下,拍了照片给Daisy,又点了招牌的套餐。如今吃起来胜博殿的猪排略微有一些油腻,也许是猪排炸完后沥得不够久,也许是与我在下午一时刚在油梨树餐厅吃过有关,但瑕不掩瑜,其美味好吃之处与记忆中相比也并未减少太多。胜博殿的服务细节也管理得很好,餐厅的服务员会定时推着生菜丝和小菜在餐厅中走上一轮,询问顾客是否需要续添,买单时也是手刚举到一半,服务员便已看到且迈步前来。不知道是真的有很优秀的企业文化和管理手段,还是有一名异常严苛的店长或是经理,抑或是二者兼有。 三里屯作为北京的地标商圈,并非仅限于如此。这里的优衣库便与众不同,常规的品类及各种联名的U系列、C系列自不必多说,一层的电梯旁,是售卖鲜切花和多肉的柜台。优衣库的鲜切花并不比盒马等商超的贵上多少,也许更加便宜,且花的状态都相当不错。与正常的花店一样,每种花束旁边都手写了小卡片介绍其品种、价格和含义。店里一层售卖当季新品,二层是童装女装,三层才是男装。值得一提的是,在三层有品类极全的T恤,以及定制T恤图案的服务。在靠窗一侧摆着几个平板电脑,其中有几台已经损坏无法使用,也许这一服务已提供了有些年头,对北京本地人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平板电脑的损坏并没有造成排队等待。定制T恤可以选择不同的主题,提供了相应的贴纸可以调整大小,不过不能交叉使用不同的主题,应该是基于版权争议风险的考虑。确定了T恤的图案后呼叫店员,付费后等待一个小时就能拿到刚印刷完毕还带着余温的成品。 家里的相册中有一张以前在三里屯德云社楼下拍摄的照片,我在网上预订了当晚德云社的演出门票。现如今于谦和郭德纲两位大腕早已不在小剧场演出,更多的是商演或举办体育场大型专场。但小剧场的票价也因此更加便宜,更幸运的是当晚压轴的恰好是颇有名气的高峰、栾云平。在现场观看与平日在视频中观看确有不同,一场演出有五六段相声,往往是年轻、资历浅的演员先登台,但即使是经验相对不足的新人演员,舞台上的表现也出乎意料的好。 至此是第一日的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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